赵春兰的生命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,而她却不能像其他老人一样安详地离去,因为心里最牵挂的是还在上小学的孙女,今年才刚满11岁。床榻旁,小雪小心翼翼地摘掉奶奶的鞋子,那双肿得像馒头的畸形小脚光秃秃的,甚至裹不上一双合适的袜子。“奶奶,以前的女生真遭罪啊,今天骨头缝还疼不?我去烫个草药咱们泡泡脚。”“奶奶今天不疼,大孙女快去写作业吧,赶上这好社会,咱们必须要好好学习。”84岁的赵春兰形如枯木,但心里却像明镜儿一样,她知道小雪未来命运全握在手中的笔头上。

赵春兰是村里为数不多还在世的小脚老人,同脚下的命运一样,赵春兰的一生也颇为坎坷。老伴早她多年离世,她费尽辛苦给姑娘嫁了人,给儿子成了家。儿媳过门那天,赵春兰装着绣花的麦麸枕头,心里的美全部写在脸上。“大娘以后的日子就幸福了,你们这代人可是受了不少罪,打这往后就在家享福吧。”儿子结婚那天,邻里亲戚总拣好听的说,赵春兰心里美滋滋的,她真的以为以后的日子会顺顺遂遂,一家人和和睦睦健康美满。

婚后,儿子儿媳先后生下三个孙女,其中老大和老二还是一对双胞胎,三个娃娃个个灵动可爱,是村里出了名的三朵小金花。可令谁也没想到,恶魔之手彼时也在慢慢伸向这个幸福的六口之家。四年前,小雪爸突发消瘦,整个人状态一天比一天差,经过检查,小雪爸患上恶性肿瘤,发现时已经是晚期了,不久就离开了人世。小雪爸离开时只有四十多岁,而小雪才刚满七岁,不同的是赵春兰却已经81岁了,这对整个家庭来说绝对是一场致命的打击,她很难从儿子的手里安稳接过三个娃娃。

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上最深的痛苦,赵春兰一下身体不支倒在了人群当中。“别让老太太去了,怕她扛不住……”送葬的队伍里,三姐妹整齐地走在前面,小雪捧着陶盆脸上挂泪,在亲手摔碎手中这个盆子后,小雪将彻底与爱自己的爸爸告别了。“爸爸,我再也不惹妈妈生气了,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奶奶。”抹掉脸上的泪珠,三姐妹从此没了爸爸,未来的路对于整个家来说一切都是未知。

“娘,我出去干活,孩子们你在家照看着。”不久,儿媳也走了,一年之后大孙女二孙女也上了初中,家里只剩下小雪和赵春兰两人,往日的热闹再也没有了,家里安静得有些落寞。

祖孙三人的日子越来越难熬,儿媳时不时会拿回一些现金回来,平日里更多的困难需要三人一起克服,而大姐二姐都去了初中,家里只剩下小雪和赵春兰的日子更加难熬。很多时候,祖孙俩就着咸菜喝着寡淡的稀粥,赵春兰看孙女实在吃着没滋味,她伸手从柜子里摸出一个核桃,用刀背敲成小块,泡在粥里,推到小雪面前。“奶奶,你吃。”“奶奶牙口吃不了这些东西了”赵春兰摆摆手,端起碗只喝着清汤,而她能为孙女做的也只有这些。

“小雪,学校最近要钱了没?”“要两本随堂笔记,32块钱。”小雪小声说道。赵春兰的手指摩挲了一下,在枕头底下抽出两张十块的和一把零钱,卷成卷递给孙女:“拿着,别丢了。”“奶奶,咱家还有多少钱?”“够用,你别操心。”赵春兰把布包重新裹好,塞回枕头底下。

小雪背着书包离开了家门,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赵春兰坐在板凳上,望着墙上儿子的照片发呆,照片里儿子穿着一身西服显得十分帅气,憨厚的笑容中藏着对美好生活的全部向往,也许他万万没想到如今自己的老娘和女儿却过得如此拮据。赵春兰慢慢挪到院子里,坐在门槛上晒太阳。脚又开始疼了,从脚趾一路疼到膝盖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年轻时裹脚受的罪,到老来加倍偿还。“老天爷,再让我多活几年吧,哪怕能在家给孩子糊口热饭,等孩子们身子骨都硬爽些,自己走得也安心。”

祖孙俩的生活依然来到冰点,好在有政策兜底,才帮祖孙俩守住了最后的生活防线。村里为赵春兰和小雪办理了最低生活保障,两人每月加起来的几百元,加上儿媳偶尔在外贴补一些,这是祖孙三人所有的费用,赵春兰必须把每一分钱都当成最后一个铜板来花。

“奶奶,学校今天中午发包子,是牛肉馅的,你没吃过吧,你带了一个回来。”小雪小心翼翼地打开牛皮纸,虽然包子早已凉透,可却还能隐约闻到一股肉香味儿。

小脚老人赵春兰,接连承受丧子之痛、儿媳外出、家境凋零的沉重打击。八十四岁的她拖着畸形肿痛的病足,与十一岁孙女相依为命,靠低保金艰难度日。生活的冰霜一次次侵袭这个残破的家,但困境中仍有微光:孙女懂得省下学校包子带给奶奶尝,老人忍着病痛只为多陪孩子几年。

政策守住了祖孙几人最后的底线,留给他们一些微薄的希望之光:命运可以夺走一切,却夺不走人心中那份最朴素的坚守与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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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于:安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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